在听到男人的这句话后,王杉几乎是立刻僵直在当场。
这句话仿佛当头一击,正中他的心头,令他沐浴在对方的眼神里,动弹不得。
过了好些时候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哑声道:“什么叫我希望你找他做什么,你就找他做什么?”
——你明明已经找过他了,不是吗?
“比如,”萧微漾看着他,似笑非笑地拖长了调子道,“如果你希望我不再纠缠你,那我就是去找他复合的。”
王杉没说话,也没有回应,他垂下眼帘,逃避般地侧过了脸。
萧微漾却不依不饶地跟上去,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,甚至带了几分缱.绻之意,为王杉描绘了一个画面:“嗯,我去他的院子里,看着他,看到了他和另一个人在一起。”
“我下意识隐去身形,听到他们在讨论何日能结为道侣。”
萧微漾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,才接着道:“他们看起来很般配,如果是外人见了,定会认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当然,看在我眼里却不这么觉得。”
“我再次看到了吴谦,那个‘我’爱过,更恨过的人,然后我发现,我还是爱他。”
他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无声的,就好像说的不是“如果”,而是当时他的真情实感。
王杉咬紧了牙关。
萧微漾低低地笑:“然后……我就去找他了,我说我还爱他,说我不介意当地下情人,也不介意过往的事,我只想和他在一起。”
王杉随着他的声音,不自禁地在脑海中幻化出了这一副画面——
眼前的男人还爱吴谦。
这其实不关他什么事的。
甚至于,眼前的魔教妖人是强行抓他过去的敌人,如今这般低三下四地乞求自己门派的长老,那应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,可他却非常的愤怒。
不单单是愤怒,里面还夹杂着一种他很陌生的情绪,令他酸涩不已。
他很生气,甚至想要直接闯到吴谦院子里,狠狠揍他一顿,再然后把姜行……他要把姜行怎么样呢?
把他……
王杉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随即,他想到……他要把姜行抓起来,让他不再爱着吴谦!为了不让吴谦找到他,也许应该……
关起来?
或者回到之前的山上,那山上面风景极好,最重要的是只有姜行一个人……
再加上自己。
萧微漾仍在道:“再后来,他严厉地拒绝了我,还出手打了我,我逃出来,他找人抓我,却又唯恐我把之前的事说出来,不敢大张旗鼓地告诉上面,只能通过弟子在宗内搜捕。”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无奈和自嘲,就好像这不只是个假设,而是当真发生的过往。
王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转瞬即逝的情绪,他抬头看他,开口问道:“……真的么?”
萧微漾颤了颤,他略微偏过头去,直接将手臂举了起来,朝对方伸去。
王杉下意识地想要反抗,但对方的灵力比他强得多,萧微漾已经先一步用手撩起他散开的头发,往少年而后别去。
男人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耳垂,换来王杉浑身一震。
紧接着,他听到对方放松下来的声音,带着强忍的笑意:“如果你想我这样,我就是这样,但假如你想我不跟他有联系,那我就是去报仇的。”
“报,报仇?”
“嗯,我去了他后院,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在他后院里留了一行字,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初的一切,然后么……他估计是急了,想杀人灭口吧。”
王杉紧握的拳头放松下来,他全身的力气一松,忽地有些迷茫,不知道对方说的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。
萧微漾动作轻柔地抓过他的下巴:“啧,看这表情,你不会信了我一开始的话吧?”
王杉被迫直接撞入他的瞳孔里,那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表情。
少年白净的脸色泛着些许不自然的红,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。
“那些当然是骗你的,真要跪求原谅,那也应该是他来求我。”萧微漾用额头抵住对方,扬起唇角,“不过……你喜欢哪一种?”
王杉:“什、什么喜欢哪一种?”
萧微漾:“当然是喜欢哪一种可能了——如果你喜欢第一种,我现在就去做一遍,好不好?”
他说的轻快,但神情却很认真,好似只要王杉点头,他就可以去复刻第一种的做法,去找吴谦再做一次。
王杉:“…………”
萧微漾:“不过,如果你不喜欢第一种的话,我是不是可以认为……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,或者说,正好相反的——”
他步步紧逼,王杉喉咙干渴。
他们的距离太近了,王杉想推开他,却没有那个力气。
萧微漾问他:“——你也喜欢我?”
也?
王杉猛地瞪大了眼睛,注意到对方的用词不当:“……也?”
萧微漾微微一笑,没有回应,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对方的反应。
也的意思是……他喜欢自己?
王杉怔怔地想。
所以对方的那些动作,那些话,并不只是玩,也不是因为姜行的本性?
萧微漾正想更进一步,一旁却从相反的方向传来更加嘈杂的脚步声,朝此处逼近。
想来是那些人没有找到闯入者,又要仔细地搜索一遍宗内。
“……先走吧。”萧微漾松开手,懒洋洋地推了一把王杉,“你回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王杉脱口而出地问道。
萧微漾冲他眨了眨眼:“知道你不想离开我,我会去找你的,乖。”
“……谁不想离开你了。”
王杉小声反驳道,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顺着萧微漾的话走了出去。
待他的身影逐渐远去后,萧微漾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两眼,准备先回自己的洞府,再晾一晾吴谦,但当他正要迈开步伐的时候,一个凉凉的声音从远方传入他的耳帘:
“好故事。”
“他就是……”这个冰冷的声音顿了顿,随后才一字一顿道,“你家‘小孩儿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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